2020-11-27

四庫全書 經、史、子、集四部

文源閣四庫全書

是中華文化現存規模最大的一套叢書

【記者劉幫寧報導】我們經常聽到「四庫全書」的大名,這是中華文化現存規模最大的一套叢書,可以說是現代百科全書的前身,從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開始編纂,歷時9年成書。由乾隆皇帝的第六子永瑢負責此事,內閣大學士於敏中被任命為總裁,大學士以及六部尚書、侍郎等都被封為副總裁,而總纂官一職則是由著名學者紀昀(紀曉嵐)負責,還有陸錫熊、孫士毅、戴震、周永年、邵晉涵等許多學者都參與了四庫全書的編纂,參與四庫全書編纂的學者總計達到了三千六百多人,而抄寫人員也有三千八百人。共收書3503種,79337卷(據文溯閣本79897卷),36304冊,近230萬頁,約8億字。整套書收錄了從先秦到清乾隆前期的眾多古籍,也收入和存目了西洋傳教士參與撰述的著作,包括從西洋傳入中國的數學、天文、儀器及機械等方面的著作。
所謂「四庫」,是指經、史、子、集四部,分44類,包括「論語」、「大學」、「孟子」、「中庸」、「周易」、「周禮」、「禮記」、「詩經」、「孝經」、「尚書」、「春秋」、「爾雅」、「說文解字」、「史記」、「資治通鑑」、「孫子兵法」、「國語」、「水經注」、「戰國策」、「本草綱目」、「茶經」、「永樂大典」等經典著作,還有日本、朝鮮、越南、印度以及歐洲人的一些著作,為後代學者研究中國古代文化提供了較完善的文獻資料。

四庫全書採用分色裝幀

「四庫全書」收錄了當時在全國各地徵收的流通圖書、清內廷收藏的圖書以及「永樂大典」中輯出來的珍本善本。徵收的準則是以闡明性學治法、考核典章、九流百家之言為優先,族譜、尺牘、屏障、壽言、唱酬詩文等等則不在考慮之列。據統計,光是徵收得的圖書就達13501種,獻書最多的鮑士恭、范懋柱、汪啟叔、馬裕四家賜以內府所印「古今圖書集成」一部。當時乾隆還規定,凡從坊肆來的,應該付給一定的費用;若是家藏圖書,則裝裱印刷;如未曾刊刻,則抄本存留。
這些書籍分為「著錄」、「存目」與「禁燬」三類處理:符合部分條件的,被列為「存目」,只存書名,不收其書。「牴觸本朝」之書一概「禁燬」。符合收錄條件的「著錄」,著錄書則經過整理、校勘、考證後,按特定格式重新抄寫存入,謄寫完成後,還要與原本反覆校勘,最後收錄的圖書有三千四百六十一種。而存目書有著錄書的兩倍的數量也是因為乾隆想實現觀成的願望才棄多取少。
「四庫全書」為了美觀與便於識別,採用分色裝幀,經部綠色,史部紅色,子部月白色(或淺藍色),集部灰黑色。四部顏色的確定,依春夏秋冬四季而定。「四庫全書總目」因為是全書綱領,採用代表中央的黃色。
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四套書陸續完成,全書共抄7部。第一部存於北京紫禁城皇宮文淵閣,第二部存於奉天故宮(今瀋陽)文溯閣,第三部存於京郊圓明園文源閣,第四部存於承德避暑山莊文津閣,合稱「內廷四閣」(或稱「北四閣」),「只准大臣官員、翰林等閱覽」。後又以江浙地區為人文淵藪,文風鼎盛,就再鈔的正本三部,分別存在鎮江金山寺建文宗閣,揚州大觀堂建文匯閣,杭州西湖行宮孤山聖因寺建文瀾閣,即「江浙三閣」(或稱「南三閣」),各藏抄本一部,「為便於士子入院鈔閱」副本存於京師翰林院。其中文淵閣本最早完成,校勘更精、字體也更工整。
編纂「四庫全書」時,清廷為維護統治,大量查禁明清兩朝有所謂違礙字句的古籍,見四庫禁書,據統計,在長達10餘年的修書過程中,「犖犖大者文字之獄共有三十四件」。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乾隆皇帝抽查「四庫全書」時發現一些書有詆毀清朝的字句,因此下令重檢「四庫全書」,並最終刪除「諸史同異錄」等11部。但這11部書雖然從「四庫全書」中刪除,但是依然存在宮中,沒有銷毀,這11部書中的9部還流傳到今天。嘉慶八年(1803年)由紀昀主持「四庫全書」最後一部分官修書籍的補遺工作,進一步完善「四庫全書」。
為妥善地保存這部卷帙浩大的叢書,乾隆帝下令倣傚浙江寧波范氏天一閣的規制,在北方和南方地區分別建造7座藏書閣,用於收藏「四庫全書」。這就是著名的四庫七閣,即北京宮中的文淵閣、北京西郊圓明園的文源閣、河北熱河(今承德)避暑山莊的文津閣、東北盛京(今瀋陽)故宮的文溯閣,以及江蘇鎮江的文宗閣、揚州的文匯閣和浙江杭州的文瀾閣。其中,北方的文淵閣、文源閣、文津閣和文溯閣都位於宮廷禁地和皇家園林之中,因此又稱之為內廷四閣。而南方的文宗閣、文匯閣和文瀾閣因為都在江浙地區,所以又被稱為江浙三閣。
在「四庫全書」著錄的書籍中,有不少珍本、善本,特別是從「永樂大典」中輯錄出來的圖書,許多都是當時已經散失亡佚、不見流傳的珍貴典籍。為使這些重見天日的珍本秘笈公之於眾,廣泛傳播,乾隆特別下令選擇其中尤為珍貴者加以刊刻,這就是「四庫全書」中的「應刊」書籍。在中國古代歷史上,文治的興衰往往與國運密切相關,國運興而文治興,國運衰而典籍亡。清代也不例外,「四庫全書」的遭際也如此。

北京故宮文淵閣

七部四庫全書大部分毀於戰亂
最完整的一部文淵閣本在台灣

「四庫全書」修成後,乾隆命人抄成7部,分別藏在清代南北7大藏書閣,即紫禁城文淵閣、瀋陽故宮文溯閣、圓明園文源閣、承德避暑山莊文津閣、鎮江文宗閣、揚州文匯閣和杭州文瀾閣。這7部書在康乾盛世的餘光中,在安定和榮耀中度過了半個世紀。可之後,在晚清連綿不斷的戰爭炮火中,又厄運不斷。
此後,由於中國近代連綿不斷的戰爭炮火,厄運不斷。其中文源閣在1860年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時被毀;文宗、文匯閣版本在太平天國運動期間被毀;杭州文瀾閣藏書樓在1861年太平軍第二次攻佔杭州時倒塌,所藏《四庫全書》大部分散落民間,目前藏在浙江省圖書館;文淵閣版本原來藏在北京故宮,後經上海、南京轉運至台灣,現藏於台北故宮博物院,也是保存最好的一部;文溯閣版本1922年差點賣給日本人,現藏於甘肅省圖書館。承德避暑山莊文津閣版本於1950年被政府調到國家圖書館。因此,7套《四庫全書》目前還存三套半。
近代中國飽經內憂外患,七部「四庫全書」歷經劫難後,迄今僅存三部半。倖存數量既少,閱讀及使用十分不便,因此自20世紀初開始,就有人提出影印出版「四庫全書」。一百多年來,隨著社會發展及科學技術進步,影印出版和續修輯刊「四庫全書」的建議得以先後實施,不僅使大量文獻典籍得到更好整理、保存和利用,更為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和發展發揮重要作用。

台北故宮典藏文淵閣四庫全書

藏書七閣的命運
(1)北京 文淵閣
文淵閣位於北京故宮博物院東華門內文華殿後,是紫禁城中最大的一座皇家藏書樓。它是中國古代漢族宮殿建築之精華,坐北面南,閣制仿自浙江寧波范氏天一閣。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乾隆皇帝下詔征書,開設四庫全書館,編纂《四庫全書》。乾隆三十九年,下詔興建藏書樓。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文華殿後之皇宮藏書樓建成,乾隆皇帝賜名文淵閣,用於專貯第一部精抄本《四庫全書》。

(2)北京 文源閣
在圓明園內。園中「水木明瑟」之北稍西為文源閣,上下各六楹,閣西為「柳浪聞鶯」。文源閣的匾額及閣內汲古觀瀾匾額都是乾隆皇帝御書。文源閣前為玲瓏峰,上面刊有乾隆御製《文源閣詩》閣東的亭內有石碑,上刊御製《文源閣記》。文源閣本《四庫全書》在乾隆四十八年(1783)抄畢入藏。咸豐十年(1860),英法聯軍入侵,大肆焚掠圓明園,文源閣本《四庫全書》化為灰燼。今天,文源閣遺址已不可尋。刻《文源閣記》石碑尚存世間。

(3)承德 文津閣
文津閣於乾隆三十九年(1774)建成,1954年重建。營造法式仿照明代建築的浙江”天一閣”。外觀為兩層,實際是三層,閣中辟一暗層,這樣陽光不能直射到藏書庫。室內油漆彩畫也很考究,深綠色的柱子,藍色封套卷冊,白色的書端,都以冷色為主,給人以寧靜的氣氛。

(4)瀋陽 文溯閣
瀋陽故宮院內的文溯閣之所以名揚四海,不僅僅因為它的建築別具一格,而且因為它是聞名於世的《四庫全書》的珍藏之所,也是建在宮廷中的最大的一所圖書館。
(5)鎮江 文宗閣
文宗閣位於江蘇鎮江金山寺,建於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毀於咸豐三年(1853年),中經嘉慶、道光兩朝,歷時74年,以收藏《四庫全書》和《古今圖書集成》而聞名海內外。復建工程從2010年3月開工,歷時一年多時間,總投資2000餘萬元。復建後的文宗閣基本遵循了歷史原貌,建築總面積1286平方米。於2011年10月26日,文宗閣復建竣工,對外正式開放。

(6)揚州 文匯閣

文匯閣 清代七大藏書樓之一。從乾隆三十七年(1772)開始設館,歷時十年才纂修完成的《四庫全書》,共收書約三千五百種,七萬九千餘卷,分經、史、子、集四部。儘管為了維護清廷的政治統治,許多古籍被館臣抽毀或刪改,以至於魯迅先生曾在《買〈小學大全〉記》等雜文中予以揭露,但是《四庫全書》畢竟是集中國古籍之大成的規模空前的叢書,因此自有其傳世價值。此書當年僅繕寫了七部,分別藏於北京、瀋陽、揚州、杭州等地。

(7)杭州 文瀾閣
文瀾閣位於杭州西湖孤山南麓,浙江省博物館內。初建於清乾隆四十七年(公元1782年),是清代為珍藏《四庫全書》而建的七大藏書閣之一,也是江南三閣中唯一倖存的一閣。
七閣的興建,主要是為了庋藏中國歷史上最大部頭的一部叢書——《四庫全書》,整部叢書多達7.9萬餘卷。然而,將書庋藏何處?乾隆犯了難。一方面,如此大部頭的典籍,勢必要修建專門的藏書場所;另一方面,還要滿足乾隆自己隨時查閱的需要。故《四庫全書》需要多抄幾部,分儲各處。幾經選址,乾隆最終決定在紫禁城、圓明園、避暑山莊、盛京故宮分別修建四座皇家藏書閣,賜名文淵、文源、文津和文溯,統稱「內廷四閣」(北四閣)。不過,《四庫全書》被保存在皇家禁苑,儒生士子難以利用。有鑒於此,乾隆下詔將《四庫全書》另抄三部,分庋鎮江、揚州、杭州的三座藏書閣內,賜名文宗、文匯、文瀾,稱江浙三閣(南三閣)。三閣由典書官管理,讀書人只需前往藏書閣辦理借閱手續,便可利用典籍。至此,七座四庫全書藏書閣矗立於神州。除「文宗」之外,閣名全部從「水」字旁,寓意「天一生水」,遠離火患。然而,七閣的命運卻與近代以來的戰火相始終,劫難不止。

在七座藏書閣中,文宗閣首罹兵燹。鴉片戰爭中,英軍在鎮江登陸。雖然駐防旗兵在副都統海齡的率領下頑強抵抗,但最終城陷。鎮江內外陷入一片火海,文宗閣及《四庫全書》也受到波及,部分損毀。10年後,太平軍北上與清軍交戰,戰火再度波及鎮江,文宗閣閣毀書焚,成為七閣中首座被焚燬的藏書樓。攻佔鎮江後,太平軍渡過長江,再克揚州。位於天寧寺行宮內的文匯閣同文宗閣的命運一樣,灰飛煙滅。此時,南三閣僅存杭州文瀾閣一座,但無情的戰火併沒放過它。1861年,太平軍東征,攻克杭州城。西湖之濱的文瀾閣淪為兵營,不僅建築受到損毀,所藏《四庫全書》也散佚過半。經江南著名藏書家———「八千卷樓主人」丁申、丁丙兄弟,以及政府多次組織「補抄」,才將受損典籍補足。出於多方考量,文瀾閣本《四庫全書》於1912年被移往浙江圖書館孤山館舍,這是四庫七閣中第一次閣書分離。
與南三閣「兩毀一殘」的坎坷命運相比,北四閣「存三毀一」已是不幸中的萬幸。「毀一」是指慘遭焚燬的文源閣。它位於萬園之園圓明園內,由四達亭改建。皇帝們駐蹕園內都會來閣中休憩讀書;乾隆更為文源閣寫下「文源端在此,詎謂騁妍辭」的詩句,喜愛之情,溢於言表。然而1860年,英法聯軍闖入圓明園,縱火劫掠,文源閣及其藏書化為灰燼。誰料40年後,悲劇再次上演。1900年,八國聯軍攻入北京,大內珍寶慘遭劫掠,波及文淵閣。上世紀30年代文淵閣踏上了漫漫南遷之路,最終被運往台北,上演了又一幕閣書分離的悲劇。受到戰爭威脅的不僅文淵閣,文溯閣也受到過列強覬覦,甚至佔領。1914年,為了給袁世凱稱帝粉飾太平,文溯閣本《四庫全書》被悉數運往北京,準備影印。因袁氏稱帝夢碎,叢書暫存在故宮保和殿,乏人問津。眼見文溯閣本藏書滯留北京,日本人便動起了歪腦筋,打算以120萬元盜買回國。幸得沈兼士先生奔走呼籲,才保全叢書。10餘年後,奉系軍閥入主北京政府,主張文溯閣本《四庫全書》乃本省所藏,理應運回,文溯閣本《四庫全書》才回到瀋陽,書閣合璧。九一八事變爆發後,日軍佔領瀋陽,文溯閣及叢書被控制封存,直至光復。上世紀60年代,出於戰備考慮,文溯閣本《四庫全書》再次離沈,被運往甘肅。
與其他六閣不同,避暑山莊文津閣的經歷相對平和。它在七座藏書閣中率先建成,由於地處塞北,鮮受戰火波及。1913年,文津閣本《四庫全書》離開承德,運往北京,暫存於文華殿,此後入藏京師圖書館(今國家圖書館)。目前七座藏書樓中的文淵、文溯、文津、文瀾四閣對遊人開放,讓民眾可以切身體會百年來七閣所經歷的故事。然而,閣內卻再無一部《四庫全書》,令人唏噓。七座藏書樓,或閣毀書焚,或閣存書散,或閣書天各一方,見證了近代以來中華民族的苦難與復興。